汐起万丈光

成亲当天，夫君谢临渊将我折腾一夜，
在我有孕后，借口下放，
整整五年没有回府。
回府那天，他身上带着其他女人的脂粉味。
我没哭没闹，静静带着儿子练字。
谢临渊满意点头，
连连夸赞我是个称职的主母，
以后没人会动摇我的地位。
此后，他带着她招摇过市，买尽了满城的珠翠。
我也只是笑着点点头。
可当谢临渊发现，
我正跟儿子清点去塞外的马匹和盘缠时，
他竟一脚踢翻我刚装好的行囊，红着眼嘶吼：
“你们母子俩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回京半个月了，你们当我是死人吗！”
我却语气平静：
“谢大人，这五年你不在，我们过得挺好。”
谢临渊沉默片刻：
“我知道这几年没回，委屈你了。”
他命下人端来一箱珠宝，选了一支最素净的，插进我鬓边：
“这个，更适合你。”
我望着铜镜里那支突兀的素簪，声音轻软：
“嗯，我很喜欢。”
他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就不想知道，余下那些首饰是给谁的？”
我弯腰收拾方才被踢翻的行囊：
“夫君给谁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何须多问呢。”
谢临渊见我这般识趣，从妆台取了支螺子黛，要为我描眉。
他一边细细勾勒，一边低声道：
“如今这般端庄沉静的模样，倒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我看向镜中的他，岁月竟没在他脸上留下半分风霜，他还是当年那个在大殿上跪了三天三夜，求陛下赐婚的少年将军。
而我，鬓间青丝里，早已悄悄藏了白发。
那年，他忽然离去，只传回一封书信，说是被下放离京，此后便音讯全无。
我以为，是我草原王女的身份拖累了他，让陛下猜忌。
挺着大肚子在风雪中，到处磕头求人。
刺目的鲜血从街头拖到街尾，就连孩子都是在大街上出生。
后来，一位心善的官夫人实在不忍，悄悄告诉我：
谢临渊是同别的女人逍遥快活去了。
我卧床整整一个月，才勉强能撑着起身。
一身伤病，无依无靠，在深宅里受尽冷眼。
我忍辱低头，日夜操劳，苦熬四年，才在府中站稳脚跟夺回管家权，把孩子从婆母那里接回自己身边。
不久前，父王传来密信，说部族已然壮大，他已安排妥当，接我回家。
既如此，我又何必再与他争执。
我顺着他的话说：
“如今我是当家主母，又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跳脱任性。”
话音刚落，言儿捧着一堆碎纸片哭着跑来：
“母亲！我见书房的门开着，进去一看，您的画册.....全被人撕烂了！”
我猛地站起身，螺子黛在脸上拉出一道黑印，可我半点也顾不上。
我颤抖着接过那堆碎纸，眼泪滚落。
这是我出嫁前，母亲特意请人绘下的故乡草原。
谢临渊也沉了脸，把府中下人全都叫来。
我一眼就盯住了人群中眼神躲闪的小厮。
正要开口命人将他拿下，谢临渊却突然变了卦：
“算了，不过是几幅画，撕了便撕了，不必小题大做。”
我一个眼神，张嬷嬷揪着小厮的衣领狠狠将他拽到人前：
“说！夫人的画册，是不是你撕的！”
谢临渊将张嬷嬷推开，护在小厮身前：
“放肆！一个奴才也敢动手伤人！”
他目光扫过儿子：
“定是你闯了祸弄坏了画，害怕受罚，便故意栽赃无辜下人！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言儿气得小脸通红，拼命摇头哭喊：
“我没有！不是我！”
那小厮倒委屈上了：
“夫人非要冤枉我，我今日便撞死在这里，以证清白！”
她猛地往前一冲，不去撞柱子，只打翻了茶台。
茶水泼了她一身，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女子的身形一览无余。
张嬷嬷又惊又怒，
“好大胆的贼人！竟敢女扮男装......”
“拿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谢临渊飞快脱下自己的外袍，一把裹住浑身湿透的女子：
“我看谁敢动青瑶！”